第(1/3)页 “姨娘,您的药。” 身着浅紫色短褂的丫鬟低眉顺眼地将手中的托盘往林云儿那边呈去,托盘里黑乎乎的催产药发出刺鼻的味道,汤水在白瓷碗里轻轻晃动。 林云儿避开眼前黑乎乎的汤药,拿起枕边的手绢擦了擦满头的大汗,又拍了拍越发跳动的心脏。 脑海中尽是一双黑沉沉的桃花眼,冰冷刺骨,没有丝毫的温度。 林云儿不自觉抬手轻轻抚摸眼尾,那双眼睛同她很像,连微微上翘的弧度都一样。 汤药的味道不断扑来,林云儿的身子莫名开始颤抖,伸出手将面前呈过来的催产药往外推了推。 黑乎乎的汤药随着重力在碗沿转了一圈,最后洒在托盘上,几滴温热的汤药飞溅到林云儿的手背上。 小丫鬟惊呼一声,连连放下手中的托盘,用帕子帮林云儿擦掉手背上的汤汁,“姨娘,您没有被烫着吧。” 林云儿像个木偶任由小丫鬟替她擦手,看向小小窗外的双眼逐渐空洞。 陪着林云儿一起长大的小丫鬟也顺着那个视线望过去,最后轻声问道,“姨娘,您这是?要不奴婢现在就去外面喊侯爷?” 林云儿拽住了小丫鬟的袖子,轻轻摇了摇头,“我又做了那个梦。” 这些天,她经常梦到一双如淬了寒潭的眼睛,看向她时平直地刺来,像两柄出鞘的长剑,没有丝毫感情和温度,连睫毛都不曾颤动半分。 最后那双眼睛微微合上,变换之际,又是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,她试着去追上他,去唤他,但是他不曾为她停留半步。 直至化成一道虚影,消失不见。 梦里的画面再一转,是她白发苍苍躺在床上弥留之际,她嘴里一直嘟嘟囔囔,一直望着门外的方向,一直等待那个身影的出现。 可是直到她闭上了眼睛,都不见那道身影。 ‘生死不复见。’ 原来这话是真的,真的就没有再见到过了。 林云儿一脸痛苦地伸手摸了摸鼓鼓囊囊的肚子,声音迷茫,“翠柳,你说这孩子会不会怪我。” 不等翠柳回话,肚子里的胎儿动了动,像是回答了她的问题。 翠柳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,思索片刻,只道,“姨娘,您前些天给小少爷做的小褂还差几针,您要将那几针给缝上吗?” “姨娘您那小褂的颜色选的真好,不仅适合小少爷穿,也适合小小姐穿。小褂用料也好,软乎乎的,摸着格外柔和,奴婢听说是南边运来的新料子,整个京城不超过十匹。” 林云儿来回抚摸着肚子,脑海不自觉浮现出大夫为她诊出有孕时,她那无法抑制的喜悦。 她善女工,当天晚上她就裁了许多她一直舍不得用的料子,有缝小褂子的、有剪口水巾的、有做襁褓的... 不同孟若华较劲的时候,她一直都坐在院子里给未来的孩子缝衣裳。 缝衣裳的时候,她会忍不住想肚子里是个男娃还是女娃。 若是男娃,就让他父亲送他去书院。 若是女娃,她就教她女红、每天给她扎好看的小辫儿,将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。 只是,又是什么时候起了将这孩子换出去的心思呢—— 林云儿不禁垂下头,是她不甘心,是她恨孟若华,其实也恨宋石松。 肚子里的孩子又在动,但是并不会让她感到难受。 这孩子乖,自从将他怀上,再到现如今快要生产,这孩子都是乖乖的,不曾让她受半分罪。 不像她给这孩子寻的奶娘,被肚子里的孩子折腾的面容憔悴,她还听那奶娘同别的奶娘说,往后等这孩子生下来了,她一定要将这孩子在肚子时就折腾她的苦水给孩子吐出来,让孩子后悔愧疚。 当时的她无比庆幸,还好她肚子里的孩子乖,不折腾她,以后她也不会用那些不好听的话去刺孩子。 林云儿犹豫了,这么心疼娘亲的孩子,真的要将他给换出去吗? 屋外传来了催促声,“云儿,那药你喝下没?” “快喝,我没时间陪你了,孟若华快要生下来了,我要去她那边看看。” 小丫鬟偷偷打量林云儿面上的神情,“姨娘,您要奴婢将那药给端过来吧。” 林云儿深深吸了一口气,闭上眼睛,“将那药给端来吧。” 黑乎乎的汤药直接递到了林云儿的嘴边,酸苦的药味让林云儿胃里反酸,她想要压下胃里的酸意将那碗汤药灌下去,可是眼前尽是那双冰冷的眼睛。 林云儿端着汤药的手止不住地颤抖—— 未来那个孩子不会认她,还十分厌恶她。 “啊!” 第(1/3)页